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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解析中国传统漆器演变之路 尧舜时已开始用漆器

中国社会科学网2020-09-08 14:23:43

 中国传统漆器千年演变之路


  漆的发现和漆器的制作难度相当大。漆是采用天然树脂来进行加工制作的。但人类是如何发现能够分泌汁浆的特有树种,了解树液可以成膜,而且研究出采集和加工方法的,至今还是个谜。这种能够供给漆液的特有树种被古人冠名为漆树,流出的树脂称为大漆。中国的先人在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中,逐渐娴熟掌握大漆的特性,克服采集的困难和对树液的过敏,将大自然的馈赠变成人类生活中的宝贵财富。大漆在常温下可以干燥,结成黑色、质坚、有光泽的膜层。千年的漆器传承,证明漆具有许多优良特性,如耐久性、耐磨性、耐水性、抗酸碱性和绝缘性等,现今许多天然或合成树脂都无法与之比拟,大漆是一种非常理想的天然涂饰材料,逐渐成为人们生活中重要的防护材料、装饰材料。中华民族的这一发明为人类更为广泛地利用自然资源来创造丰富多彩的生活作出了巨大贡献。

  陈夏千亩漆,皆与千户侯

  文明往往通过文字来传承,在对文字的追溯中,我们可以了解鲜活的历史。漆字原作“桼”,当中为木,木字两旁的笔画似液汁流下,左右各三点皆像汁自木出之形,说明漆液取自于树木。漆在中国的古文献里有许多记录。在《山海经》这部中国最早的地理书籍中,提到“漆”有七次之多,记录了中华大地上的漆树分布点,如“翼望之山……其上多松柏,其下多漆梓”、“熊耳之山,其上多漆”等,众多漆树的产地为髹漆工艺的繁荣奠定了丰厚的物质基础。

  至周代,文献中反映出漆树已不是野生野长的了,而是呈规模种植。“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周礼·地官·载师》);“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庄子·人世间》)。漆林、漆园的发达,表明漆树已成为朝廷重要的经济作物,有专门的官吏来加以管理,征收赋税。庄子就曾任管理漆园的官吏。“陈、夏千亩漆……此其人皆与千户侯”(《史记·货殖列传》),人工种植大面积漆树林,大漆成为重要的生产资料,漆园经济已与桑麻鱼盐相提并重。

  有了生产规模的漆器原料,漆器工艺不断精进,漆器逐渐成为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周礼·春官·御史》中描述贵族的随行器物时提到了“髹饰”和“漆车藩蔽”,对髹漆后座车的高贵华丽有详细描绘。《韩非子·十过》中记载:“尧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之迹,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器,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舜禅天下而传之于禹,禹作为祭器,墨染(漆)其外,而朱画其内。”这段文字提及的是在尧舜时期的漆器。当时黑色的漆器就用作食器,而到大禹时代则已有内髹朱漆的彩色祭器了,如“觞酌有采,而樽俎有饰”,“食器雕琢,觞酌刻镂”。可见,新石器时代的漆器就已精美无比。

  近些年来,随着大量文物的出土,人们对漆器的历史有了更深入的了解。1977年浙江河姆渡发现的彩漆碗,距今约有7000年的历史,比史料记载的年代还要早几千年。河姆渡文化漆器曾被公认为是世界上最早的漆器,也证明了中国是最早使用漆器的国家。江南的先民很早就能娴熟运用漆器工艺来制造生活用具,印证了在古文献里提到的舜尧时代,漆器就广泛用于生活。斗转星移,2002年人们又惊奇地发现,我们低估了先人,在离河姆渡遗址不远的浙江萧山跨湖桥遗址又发现了用大漆修饰的弓,经碳14检测,该遗址距今已有8000年,这一下,把漆器制造的年代整整提前了1000年!

  觞酌有采,樽俎有饰

  人类文明史也是一部美学史,人们在生活中追求美,漆器工艺创作出了各种绚丽多彩的艺术品。漆器在中华文明史上的影响是巨大的,在生活用具、娱乐用品、兵器礼器上都可以见到它的“身影”。古人用它修饰弓箭,加强弓箭的韧性,用它修饰盾牌和衣甲,坚固装甲的强度。在秦代,甚至有人提出让它漆城,用作防卫,后因为工程浩大被否决,但出土的秦兵马俑却告诉我们,每具华美的兵马俑身上均有大漆打底。

  汉代的漆器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成套的日用漆器大量出现,如奁内套盒,有五子奁、七子奁、双层奁,还有套装盒、联体盒。著名的汉代马王堆就出土了大量的漆器,有日用器,也有乐器,其中大量的漆耳杯让人们了解了当时酒杯的形态。而出土于山西大同的北魏彩绘人物故事漆屏,由朱漆通体修饰,艳丽华贵,再画上人物故事,也是用黑漆勾勒轮廓,线条不腻不滞,衣纹线条已成风格,用黄、白、青、绿、橙红、灰蓝等色彩绘。主色调以朱红、黄色为主,色性明亮,煌煌夺目,是最早的有着丰富漆色的作品,证明当时的人们已经娴熟地掌握了彩漆的制作。

  唐代是中国历史上又一个繁荣时期,社会的发展带来了工艺的发展,最重要的是唐代与周边国家的交往频繁,许多工艺流向海外。最具代表的是对东瀛日本的影响,漆器成为日本人生活不可缺少的艺术精品和日常生活用具。漆器不仅是一种工艺,而且作为一种文化深深地融入了日本的文化中。现今在日本保存的中国唐琴就是一例。如“大圣遗言”琴,此琴用大漆髹饰,作为传世品一直保藏至今,这在漆器收藏中实为罕见。

  传世的唐代名琴有朱色的“飞泉”、紫色的“九霄环佩”、黑色的“玉玲珑”等。制琴高手往往同时是髹漆高手,琴的制作对木质、底灰和大漆的选择都非常严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音色悦耳、造型华美的效果。名琴往往就是一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琴的形制,不光要考虑音色,而且还需要优美的造型。在工艺上挖斫、拼接、底灰、打磨、镶嵌、镂刻配合才能成为一件绝妙的艺术品。早在嵇康的《琴赋》里就有“错以犀象、藉以翠绿”的描写,可知一案漆琴综合了多种髹漆工艺。

  雕漆是漆器工艺中的一种重要的门类。其中剔犀的作品比单色的雕漆更为华丽,其产生的年代不会远于唐代。黄成在《髹饰录》中说:“唐制多印板刻平锦朱色,雕法古拙可赏,复有陷地黄锦者。”杨明注释:“唐制如上说,而刀法快利,非后人所能及。”唐代的雕漆迄今虽仅有在欧洲米兰故城出土的铠甲为证,但从后代的剔犀、剔红、剔黑的技术成熟度,以及两位髹漆高手的技术分析、描摹,唐代的雕漆工艺已相当完善了。

  宋元时代是漆器繁盛时期。漆器生产规模很大,在宫廷与民间均有庞大的漆器的生产机构,漆器的商业也非常繁荣,在当时的“团行”内,就有专门的“漆作”,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中就画有卖漆器的铺子。在南宋的杭州,商贾如云,店铺连绵,而漆铺就有“里仁坊口游家漆铺”、“温州漆器铺”等不少专营漆器的铺面。在宫廷,还设有专门制造漆碗碟的部门。漆器的贵重可略见一斑。

  明清时代漆工艺缤纷多彩,这不光体现在小型的工艺品上,而且广泛用于各个方面,从建筑上的画梁雕栋到家具中的各式用具无不有大量漆工艺的产品。建筑上漆器的应用非常之广,对于工艺的要求也高。无论是金碧辉煌的皇城行宫、香雾缥缈的佛堂庙宇,还是贵族的园林宅地,乃至一些城镇民居,都需大量用漆,由此,产生了大量的专门从事建筑的油漆作坊。而且建筑的装潢对漆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些建筑上的罩隔、窗棂、隔扇、佛像、壁画、匾额、楹联、抱柱等,都需要精致的漆艺来装饰。明清漆器的彩绘的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一方面色彩丰富,有金、银、红、黄、绿、紫等各色漆,运用自如;另一方面髹法多变,有描金、描漆、漆画、描油、描金罩漆等,五彩缤纷,花色纷繁。彩绘不光色块、线条不同,如时而黑理钩、时而金理钩或没骨法,而且不同的地仗,会有不同的效果,色地又有素地、锦地的变化。

  《髹饰录》的诞生是明清漆器工艺最高成就的标志。中国最早的漆工艺专著,相传是五代朱遵度的《漆经》一书,可惜已失传多年。黄成的《髹饰录》是迄今发现的有关漆工艺最为详备的一本专著,这部著作对漆工艺有全面而深入的阐述,对于漆器的名称、分类及工艺过程无一不论述精到,其学术地位之高,怎样评价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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